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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游园”有梦——京城曲艺园子今何在

  3月3日,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的评书茶馆康龄轩内一片宁静。原本在这里的评书茶馆已人去楼空,茶馆经营者李芹由于房租到期不能续租,只得改换门庭,在一个商业大楼中找到了一个小房间。面对一个只能容下20个座位的狭小空间,李芹和年过七旬的老评书艺人马岐坚持每周六下午在这里演出。

  3月5日,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61号广茗阁内人声鼎沸,这一天是先锋相声剧场鸣乐汇在这里开箱的日子。为了开业,李鸣宇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。很多人熟知李鸣宇,主要源自他是一个相声演员,经常亮相于电视节目。而对于李鸣宇本人来说,相声这门传统艺术和传统的曲艺园子是永远分不开的,即便是现在的曲艺园子并不如曾经那般红火,李鸣宇也希望相声能在曲艺园子里一直走下去。

  舒服的“园子”

  今年85岁的马云龙退休前是一名教育工作者,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去曲艺园子听大鼓。据他回忆,自己20多岁时,每天中午利用午休时间,蹬着自行车从北京西郊跑到西单听大鼓。他记得曾经的曲艺园子是按照时间来收费的,进门的时候拿一张条,出门的时候算时间结账。物质匮乏的年代,京城正午的阳光下,留下了马云龙奋力蹬车的身影。

  退休后,马云龙利用业余时间转遍了北京的曲艺园子。“哪儿有鼓曲我去哪儿,我最爱听京韵大鼓中的骆派。”马云龙说。如今,自行车换成了三轮车,马云龙带着老伴儿满京城追随着京韵大鼓的声音。渐渐地,马云龙发现,能听到大鼓的地方越来越少了,观众也越来越少了。说到这里,马云龙有些失落:“园子可能是开不下去了,曾经我们一起听大鼓的很多老伙伴现在也不见了。”谈及为什么喜欢去曲艺园子,马云龙吐出两个字——“舒服”。在马云龙看来,曲艺园子里的氛围可以让自己放松,大家一起聊着天、喝着茶,品着自己喜欢的艺术,身心得到很大放松。

  其实,在曲艺园子感觉“舒服”的不只有观众。相声演员曹云金表示:“我喜欢在舞台上的感觉,喜欢观众在台下看着我笑。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有技巧的,我们把它继承下来,在剧场表演。这跟电视节目、综艺栏目还不一样,小剧场相声是可以互动的。所以,我一直说,在曲艺园子、小剧场里听相声才是最原汁原味儿的!”

  北京市曲艺团副团长种玉杰是一名京韵大鼓演员,从艺45年来他从未放弃过舞台演出。在种玉杰看来,曲艺只有回到剧场才会有发展,“在演出中保持自己的生命力。不演出演员得不到锻炼,不演出观众难以培养,不演出新作品的创作、老作品的打磨都无从谈起。”种玉杰坚信,曲艺回到小剧场的园子里演出,是曲艺振兴的关键。

  “园子”也有生意经

  近年来,随着曲艺的发展和人们娱乐形式选择的多样化,曲艺园子想要做好并非易事。以相声为例,经过井喷式的增长期后,如今已经趋于平稳,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相声团体光有坚持二字还远远不够,更多的还必须有自身特点和经营策略。

  相声演员徐德亮给记者算了一笔账,曲艺团体和剧场的合作形式基本有3种:承包剧场,按次租剧场,政府免费提供剧场。以相声为例,一场演出需要12人左右,演员成本在四五千元,这其中还不包括宣传、票务等支出费用。如果按社会价格租用小剧场,场租是四五千元一次。按照如今的售票情况看,假如一张演出票卖50元,即使卖出100张票,可能最后连租场地的费用都支付不起。这样的窘境对于很多曲艺团体来说是普遍情况。

  徐德亮回忆,这几年来,北京出现了很多曲艺园子,但有很多后来经营不下去了,这和盲目扩张而分流了观众和演员有很大关系。“有长期的演出场所,才能谈及锻炼演员、培养观众。”徐德亮认为,演员如果没有固定的演出场所,到处串台,往往形成走穴式思维,这对于曲艺的发展没有好处。

  老舍茶馆原常务副总经理杨亓玮在行业中打拼多年,积累了非常多的经验和阅历。他告诉记者,一个曲艺园子想要持续开下去有几个重要因素:一是演出质量过硬并得到市场认可,二要有贴近时代的成熟营销方式,三是与剧场达成双赢的合作方式,三点缺一不可。

  曹云金表示,老舍茶馆这样的园子可遇不可求,地理位置与旅游行业直接挂钩,立体展现了北京的历史文化,客流量也有保障,但并不是所有小剧场都具备这样的条件和优势。

  曲艺的明天在哪里

  当下,很多曲艺人知晓,只有好的作品不断出现,才能将观众持续留在剧场里;只有剧场生存状态好了,作品才会不断催生出来,进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。

  李鸣宇认为,他和观众间最重要的纽带,就是自己创作的适合当下观众口味的相声,这也是李鸣宇把自己的相声社团鸣乐汇冠以“先锋”相声的原因。从大学至今,李鸣宇没有放弃相声创作,在自己老师、相声表演艺术家冯巩的鼓励下,李鸣宇找到了一条新的创作道路。李鸣宇对鸣乐汇的前景充满信心,他认为只要创作更新、更符合观众口味的段子,观众自然会被留住。

  种玉杰也在创作上下着功夫。2016年,种玉杰及其团队创作的章回鼓书《古城暗战》与观众见面。京韵大鼓、河南坠子、铁片大鼓、梅花大鼓、北京琴书、单弦6种鼓曲形式全都放在这一作品的6个章回中,这是北京曲艺团首次将其传承的全部6个曲种,放在一部作品中来展现。这种创新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和喜爱,也让种玉杰很受鼓舞。“鼓曲艺术曾走过盲目创新改良的路,最后弄出了很多‘非驴非马不是骡子’的产品。这些所谓的创新脱离了鼓曲艺术本身,肯定不会被观众和市场认可。”种玉杰说。

  翟静婉出生于曲艺世家,如今她既是一名鼓曲演员,也是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的一名教师。据了解,在她的努力下,很多鼓曲专业的孩子有了实践的机会。在翟静婉看来,如今曲艺传承已经不局限于师徒方式,更多先进的教育模式和手段会让年轻人得到更多的成长机会。翟静婉认为,通过高校培养出更多更好的曲艺人才,对未来曲艺发展大有好处。

  翟静婉的想法得到了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姜昆的认可。在最近两届全国两会上,姜昆在提案中提出将曲艺纳入高等教育学科体系,并且希望曲艺更多更好地走进校园。在他看来,这一过程既是培养观众也是培养从业者,更重要的是让人们爱上优秀传统文化。

  记者 胡克非